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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克白-10(2)

2006-07-28 22:24

  第三场 同前

  内敲门声。一门房上。

  门房 真是有人在敲门!要是一个人在地狱里守门的 话,忙活拧钥匙就够他呛啦。(内敲门声)敲!敲!敲!以别西卜 的名义,是谁在敲门?一定是个盼发财盼得上了吊的农夫;来得正是时候,这儿给你准备了足够的汗巾,有你的汗擦哩。(内敲门声)敲!敲!以另一位魔鬼的名义,谁在那儿?说真格儿的,这人一定是个说话含含糊糊的人,一会儿站在这边骂那边,一会儿帮着那边骂这边;为了上帝干尽了背信弃义的事,可他的含糊糊还不能送他上天。喂,进来吧,说话含含糊糊的人。(内敲门声)敲!敲!敲!谁在那儿?说真格儿的,这位一定是个英格兰裁缝,能在法国人的紧身裤上偷工减料。来吧,裁缝,你可以在这儿烧你的熨斗。(内敲门声)敲!敲!不让人清静!你是谁?比起地狱来,这儿太冷了。我再也不作这捞什子看门人啦。我倒是想把各种各样的人放进来,经过使人堕落的享乐之路,到地狱的永火那儿去。(内敲门声)就来,就来!求求你,记住我这看门人吧。(开门。)

  麦克杜夫与列诺克斯上。

  麦克杜夫 朋友,你是不是睡得太晚了,这么久才爬 起来?

  门房 说实话,老爷,我们一直痛饮到鸡叫二遍。老爷,喝酒着着实实能引出三件事来。

  麦克杜夫 喝酒能引出哪三件事啊?

  门房 老爷,就是酒糟鼻子、睡觉和撒尿。老爷,酒能挑起好色之心,也能压住好色之心;能勾起你欲望,但又不让你真干。因此,痛饮在色欲上也可以说是个两面派。成全人,也毁了人;给人鼓劲,又让人泄气;能促人亢奋,也能使人沮丧;能给人撑腰,也能让人站不住脚;最后,那两面派让人在睡梦中迷迷糊糊,把人哄骗一阵后,便离去了。

  麦克杜夫 我相信昨天夜里酒就把你哄骗了一通吧。

  门房 没错儿,老爷,把我哄骗得好苦。可我也没饶过它;我看我比它强,尽管我时常让它拉住大腿,但我总有办法制服它。

  麦克杜夫 你主人起身了吗?

  麦克白上。

  麦克杜夫 咱们的敲门声把他惊醒了;他来了。

  列诺克斯 早安,尊贵的爵爷。

  麦克白 早安,两位。

  麦克杜夫 王上起来了吗,尊贵的爵爷。

  麦克白 还没起呢。

  麦克杜夫 他命令我准时叫他起来;我差点儿误了时辰。

  麦克白 我带你到他那儿去。

  麦克杜夫 我知道你乐意干这桩差事;不过还是有劳您啦。

  麦克白 只要是乐意干的事,累点儿也没关系。到门口了。

  麦克杜夫 那我就斗胆叫门了,这是我的职责。(下。)

  列诺克斯 王上今天走吗?

  麦克白 走。这是他的命令。

  列诺克斯 今天夜里天气变幻莫测,咱们住的地方连烟囱都刮倒了。人们都说,听见空中有恸哭声,还有死亡的怪异的尖叫,一再预言可怕的大动荡和混乱将降临这可悲的时代。昏暗中出现的凶鸟狂叫了一整夜;有人说,大地躁动不安,并且发生了地震。

  麦克白 真是个可怕的夜晚。

  列诺克斯 在我年轻的记忆中,还找不出与此相似的夜晚。

  麦克杜夫又上。

  麦克杜夫 啊!可怕!可怕!可怕!无法言说、难以名状的恐惧!

  麦克杜夫 毁灭终于得逞了!万恶不赦的谋杀打开了王上的圣殿,窃去了它的生命!

  麦克白 你说什么?生命?

  列诺克斯 你说的是陛下?

  麦克杜夫 到房间里去,让一场刚出现的惨景毁了你的视觉吧。别让我说,看罢后你自己说吧。(麦克白与列诺克斯下)醒来吧!都醒醒!敲响警钟。凶杀!谋反!班柯!道纳本!马尔康!醒醒!快摆脱柔美的睡乡,那不过是虚假的死亡,看看死亡本身吧!起来,起来,看看这世界末日的景象吧!马尔康!班柯!像鬼魂那样从你们的坟墓中爬起来,过来看看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!敲钟。(钟声响。)

  麦克白夫人上。

  麦克白夫人 为什么用这种可怕的钟声把房子里的人都吵醒?说!说!

  麦克杜夫 哦,高贵的夫人,我不能说给你听。这些话要是让女人听了,比杀人还要厉害。(班柯上) 哦,班柯,班柯,咱们的王上被谋杀了!

  麦克白夫人 哎呀!唉!什么?在我们的房子里吗?

  班柯 在任何地方都是太残酷了。求求你,麦克杜夫,求你收回你刚才说的话,就说没这回事吧。

  麦克白、列诺克斯与罗斯同上。

  麦克白 倘若我在此事发生前一个小时死去,我也算是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;因为从这一刻起,人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认真的事了。一切不过是玩笑;声名和美德已经死去;生命之酒已被饮尽,这酒窖中唯一可炫耀的只剩下了酒渣。

  马尔康和道纳本上。

  道纳本 出了什么岔子?

  麦克白 你真是不明白:你血液之泉的源头已经被阻扼;你的生命之本已经被切断。

  麦克杜夫 您的父王被谋杀了。

  马尔康 哦,被谁杀的?

  列诺克斯 好像是睡在他屋子里的人干的;他们满手满脸都是血,我们在他们枕头旁发现的匕首上也都是血。他们目瞪口呆、惊惶失措;谁都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这种人手里呀。

  麦克白 我真懊悔没压住火,把他们给杀了。

  麦克杜夫 你干嘛要杀了他们?

  麦克白 在刹那间,谁能做到既睿智又震惊,既温文尔雅又怒火中烧,既忠心耿耿又保持中立?谁也办不到。我强烈的爱完全压倒了踌躇和理智。邓肯就躺在这里,他银子般的皮肤上流淌着缕缕黄金般的鲜血;他身上那深深的伤口看上去就像毁灭之门张开的大口。这些凶手的身上浸透了行凶的颜色,他们的匕首上糊着刺眼的血块。凡是有爱戴王上之心,并勇于表现这种爱戴之忱的人,谁能抑制心中的怒火?

  麦克白夫人 啊,帮帮我!

  麦克杜夫 照应一下夫人。

  马尔康 (对道纳本旁白)此事与咱们关系甚大,咱们为什么钳口不言?

  道纳本 (对马尔康旁白)咱们的命运处在急流旋涡之中,随时会将咱们冲走、吞噬。咱们在这儿还有什么可说的?走吧。咱们的泪水还没酿造好呢。

  马尔康 (对道纳本旁白)咱们深重的哀伤也不能表露出来。

  班柯 照顾好夫人。(麦克白夫人被扶下)这样赤裸着身子,未免受罪,咱们穿上衣服后再聚会,仔细研究一下这桩血案,探其底蕴。在伟大上帝的指引下,我一定要揭开隐秘的迷瘴,与叛逆的恶谋 斗到底。

  麦克杜夫 我也愿如此。

  全体 我们也愿如此。

  麦克白 咱们赶紧穿戴起男子汉的装备,然后到大厅里会齐。

  全体 遵命。(除马尔康和道纳本外,余众均下。)

  马尔康 你怎么办?咱们不能和他们掺和在一起。他们作出一副麻木不仁的伤心样子,不过是应付差使;假惺惺的人不难做到这一点。我要到英格兰去。

  道纳本 我去爱尔兰。各奔前程对咱们更安全些。咱们无论到哪儿,人们都会笑里藏刀。血统越近的人,就越想嗜血。

  马尔康 这支已经射出的杀人利箭尚未临头,咱们最安全的办法就是避免成为靶子。所以,上马吧;咱们别讲究什么临别的礼数了,赶紧脱身。既然没有什么怜悯可言,咱们就早早地脱离那窃位的贼子之手吧。(下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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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关热词:英语 小说 莎士比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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