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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,旧记忆

2006-08-11 16:33

  交错纵横的褪了皮的电线,杂乱无章的街道,昏黄溃烂的天空,远处有几条耷拉着脑袋的流浪狗,旁若无人的或撕咬、或觅食、或交配。盖着褐色瓦片的老房子,昔日白色的墙壁已变色剥落,露出黄色的干了的泥土,风吹过,黄泥沙沙落下。墙角边苔藓正泛滥地滋长,小时候弟弟说,这是蜻蜓的粮食,于是,苔藓离开泥土飞上了半空。

  走回这条路,想起屁屁的眼神,不安中带着一些躁动,她还在服药,学校将不再让她上高中部的课程。心里暗暗骂了一句,不明白这是把她往死里逼还是让她暂作修养?陪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感觉她坐立不安,无论是她的表情、眼神、还是语气,都带着一丝狂躁。我很想抱着她,可是我没有,尽量像以前一样陪着她说博尔赫斯,说他的小说,说他的散文,她如从前一样博学而善谈,只是我们中间似乎少了一些什么。

  我和屁屁离得越来越远了,看着她好想告诉她,屁屁,我不开心,我好想再去山顶唱歌,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。周末睡了一天,再睡了一天,一切呈迷糊状态。房间的光线很好,粉红色的熊朝我微笑,墙壁上有我用了两天拼成的拼图,我粘贴好挂起来,画上写着“Sew in love”,很温馨的三个字。有些文字是需要细细品尝才有味道的,就如屁屁说的——博尔赫斯的散文。太容易看懂的文字不算好,晦涩难懂的文字也不好,只有那种读来有些困难,但是越过这道山却可以看见美丽风景的文字,才是好的文字。我和屁屁一直坚持如是说。

  老房子,旧记忆。

  回来的这条路很难走,但是我告诉自己,把鞋子弄脏吧,弄脏了我就回到过去了。小时候,常常磕磕碰碰,脚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,带着一群小朋友去爬树掏蝉、摘桑葚儿,为了保护弟弟和男孩子打架……可是后来,我丢了自己好久了。

  一路上,老房子散发着腐朽的味道,像爸爸临死前的指甲。旧记忆,差不多溃散了。我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首诗,“是散了,淡了,是倦了,又暗了,是草儿绿过就算了,是季节变了;谁厌了,怨了,谁不见了,谁又乱了?谁许的诺言不算了,谁和谁的爱情变了?海枯石烂了,地球不转了,主角都换了,情话听惯了……走着走着就散了,回忆都淡了;看着看着就倦了,星光也暗了……”嗯,走着走着,回忆淡了,看着看着,星光暗了。有些东西,真的不见了,我的眼泪,又掉下来了。

  这条老路都是烂泥和积水,鞋子终于脏了,可是我依旧回不去,回不去了,我的眼眶是八月的天空,阴雨绵绵。白色的裙子,纤弱的思绪,现实、虚幻,哪一个是我的最爱?也许,我向往的,只是一种自由。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,姥姥,你在不在听?我的鞋子脏了,妈妈会帮我洗,我的裙子脏了,妈妈会帮我洗,我的回忆脏了,谁来帮我洗?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?姥姥你说,是不是他?

  等屁屁的精神好起来,我们就出发,寻找她遗失的美好,她的画,总是很抽象,画得比我好了,可是没有关系,我就是停滞不前的螺丝,会生锈。可是她不能生锈,她是美丽的,她的发上绑着华丽的丝带,那是钱婆婆送给千寻的橡皮筋。

  老房子,旧记忆。

  老房子,旧记忆。

  老房子,旧记忆。

  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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