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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乐与微笑(译)

2008-09-02 09:44

  我现在知道,35年前那个炎热夏夜和我坐在破旧的木楼梯上的老人并不高大,但对一个5岁的孩子来说,他却是一个巨人。我们并排坐着,看着太阳落在繁忙的街对面那个老德克萨克加油站的背后。除非有大人或至少一个哥哥或姐姐陪着,我从未被允许穿过那条街。

  从祖父烟斗里喷出的白色烟雾在我们脑袋周围上下旋绕,它们散发的樱桃香味使贪婪的蚊子不敢靠近。他不时地喷出一串烟圈,在我试着将手指插入烟圈时他放声大笑。我穿着凉爽的小睡衣,祖父穿着他的无袖T恤,坐在那儿观看繁忙的交通。我们数着过往的车辆,并猜想着下一辆拐过街角的汽车的颜色。

  我又一次陷于两头都够不上的中间境遇,作为6个孩子中的老四,很多事情对于我来说不是因为年龄太小,就是太大而不合适。那天夜里就是这样。我的两个小兄弟在屋里睡觉,我的另外3个长兄和姐姐在拐角与小伙伴们玩,而我是不允许去那里的。我与祖父呆在一起,这也挺好,正是我想呆的地方。在父母和祖母外出时,祖父就在家看孩子。

  "渴吗?"祖父烟斗不离口地问我。

  "是的。"我回答说。"跑到街对面的加油站去给你自己买瓶可乐怎么样?"

 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我没有听错吧?他是在跟我说话吗?就我们家微薄的收入来说,可乐不是我们家庭开销的一部分。我只是迫不及待地啜过几小口,从来没有自己喝过一瓶。

  "好的。"我害羞地回答说,已经在想着该怎样穿过马路,祖父当然会跟我一块。

  祖父将他的长腿伸直,把他的大手伸进口袋。我能听到零钱相碰而发出的熟悉的丁当声,他总是把这些零钱带在身上。他张开手,露出了一堆宝贝似的银币。那里面一定有100万美元!他让我拿出一个1角的硬币。把零钱放回口袋后,他站了起来。

  "好吧,"他说,帮着我下楼梯到马路沿儿那儿去,"我站在这儿,听着屋里的两个孩子有没有动静,什么时候穿过马路安全,我会告诉你的。你到对面的可乐机那儿买到你的可乐后再走回来。等着我告诉你什么时候过马路安全。"

  我的心砰砰地跳着,紧紧地用汗手攥着那枚1角的硬币,兴奋地喘不上气来。

  祖父紧紧地拉着我的手,我们一块看了看大街的前后左右。他走下马路沿儿,告诉我现在可以过去了。他放开我的手,我跑了起来。我从没有跑得这么快过。街道似乎很宽,我怀疑自己是否能跑到对面。跑到对面后,我回头寻找祖父,他正站在我离开他的地方,为我自豪地微笑着。我朝他挥了挥手。

  "接着走,快点。"他喊道。

  我的心砰砰乱跳着走进昏暗的修车站。我以前曾和父亲一块来过这里,对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。甚至在看见可口可乐机之前就听到了其马达发出的嗡嗡声。我径直走向那台红白相间的巨大的老自动售货机。我知道该往哪儿插硬币,我曾看人做过并曾多次幻想有一天我也能亲身试一试。

  那个老巨人贪婪地吞下我的硬币,我听见了瓶子移动的声音。我踮起脚尖伸手摸索着打开了它厚重的门。它们就在那儿!一排整齐的深绿色瓶子,瓶颈一个挨一个地凝视着我,冰箱里散发出冰冷的气息。我用肩膀顶着门,伸手抓住一个,迅速一拉,将它从捆绑中拉了出来,另一个立即占据了它的位置。瓶子在我汗浸浸的手中显得格外冰凉,我永远忘不了冰凉的瓶子接触我皮肤时的感觉。我两手抓住瓶子,将瓶颈放在固定的墙上的厚铜开瓶器下,瓶盖立即掉在一个老木箱里,我伸手将它捡了出来,感觉好凉,中间已经弯曲,但我知道我需要拥有这个纪念品。手拿可乐,我自豪地走回到外面,已是黄昏时分。祖父正耐心地等待着,并面带微笑。

  "停在那儿,"一两辆车在我面前飞驶而过,祖父再次走下马路沿儿,"现在过来,"他说,"跑过来!"我跑了起来,冰凉的棕色泡沫溅在我的手上。"别再一个人独自过马路!"他警告我。我紧紧地抱着可乐瓶,生怕他让我把可乐倒在杯子里,毁掉我的梦想。他没有。我咕噜噜长长地吞下一口冰凉的可乐,冒汗的身体顿觉清爽无比。我认为自己再也没有过当时那样的自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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